来源：行政执法与行政审判
发布日期：2026年04月27日
2026年4月24日晚，由南开大学医药卫生法研究中心主办的“法律、政策与治理改革——《公法与政策研究精义》学思沙龙”在南开大学法学院123学术报告厅成功举办。本次沙龙围绕浙江大学光华法学院胡敏洁教授在法律出版社出版的新著《公法与政策研究精义》展开，胡敏洁教授担任引讲人，来自中国人民大学、中国政法大学、清华大学、武汉大学、浙江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南京大学、厦门大学、南开大学、天津大学、中南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华东师范大学、南京师范大学、安徽大学、浙江工业大学等高等学校及中国社会科学院等科研院所的学者及研究生约五十余人参加了本场沙龙，二十余位学者进行与谈。此次学术活动旨在以新著为楔子，对法律、政策与治理的结合部加以研讨。本次活动也得到了北大法宝的技术支持，线上收看人数约1300人 次。
本次沙龙由南开大学法学院院长 宋华琳 教授、法律出版社学术分社 易明群 社长共同主持。 宋华琳 教授在主持开场时指出， 胡敏洁 教授在她福利公法三部曲基础上，打破学科壁垒，填补了国内公法学关于政策体系化研究的空白，提升了公法学对政策现实课题的回应性和解释力。
在引讲环节， 胡敏洁 教授围绕新著《公法与政策研究精义》，分享了其关于法政策学在行政法学中应用的思考。胡敏洁教授首先介绍了本书的写作缘起，指出跨学科视角为行政法研究带来新的问题意识，但也可能对法学研究的规范性立场产生冲击。因此，本书以讲义形式成书，集中回应法政策学与行政法学之间的方法关系。随后，胡敏洁教授依次介绍了全书七个专题的主要内容。在结语部分，胡敏洁教授以 “法政之间”为线索指出，政策是政治的一种表现形式，行政法不仅是控权之学，也是善治之学。面向未来，应进一步推动法释义学与法政策学的结合，使行政法学更好回应政府治理实践，并在规范治理、优化治理中发挥更大作用 。
在与谈环节，清华大学法学院 郑尚元 教授指出，法律与政策并非彼此分离，政策在政府施政和依法行政过程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他以养老服务法的立法与实践为例，说明法律与政策之间存在紧密关系；同时指出，各个法律领域都不同程度地包含政策考量，并具有相应的政策效力。郑尚元教授还结合工伤认定案例谈到，行政法在处理专业性问题时，往往需要外部专业力量介入，例如医学鉴定、文物鉴定等，由此体现出现代行政法运行中法律判断与专业判断的交织。
浙江大学光华法学院 章剑生 教授围绕公共政策能否产生权利、能否成为诉求基础等问题展开讨论。他指出，法律的稳定性需要政策的灵活性加以维护，政策的灵活性也需要法律的稳定性予以限制。二者之间并非简单对立，而是在国家治理实践中形成相互支撑、相互约束的关系。
上海交通大学凯原法学院 朱芒 教授则从概念语境出发指出，汉语中的 “ 政策 ” 含义较为宽泛，与其他语言中的相关表达并不完全对应。他从内部与外部两个层面讨论了公法与政策的关系，并指出，行政法各单行法通常都包含特定政策目的，由此形成 “ 目的 — 手段 ” 的规范结构。正是在这一意义上，行政法的合法性判断不再只是静态的形式审查，而呈现出更加动态和丰富的面向。
厦门大学法学院 刘连泰 教授追忆了当年在浙大求学时初识敏洁老师的往事，结合本书内容，指出以行政行为为核心构造行政法体系仍然具有可行性，但行政法研究不能停留于静态的行为形式，而应进一步把握行政过程。胡敏洁教授的研究正是在这一意义上突破了传统行政行为体系的局限，为理解现代行政法提供了更具过程性和功能性的分析视角。祝愿胡敏洁教授在已出版四部著作基础上，形成自己的 “ 天龙八部 ” 。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 李忠夏 教授指出，政策与法律的关系，在我国法治实践和行政法研究中都具有重要意义。从域外经验看，德国新行政法学强调向社会科学开放，美国规制行政法则重视成本收益分析。这表明，行政法研究正在从单一的内部规范视角，转向吸纳社会科学、政策分析等外部视角。与此同时，这一转向也对传统法治国原则提出了新的挑战。李忠夏教授进一步从卢曼功能分化理论出发指出，政策更多依附于政治逻辑，属于政治系统；其如何进入法律系统，并转化为法律判断与法律论证的一部分，仍有待进一步揭示其转换机制。
上海交通大学凯原法学院 蒋红珍 教授首先祝贺胡敏洁教授新书出版，并表示法律与政策研究极具难度。她指出， “ 政策 ” 是一个历史悠久而内涵复杂的概念，其学科属性、理论边界和核心问题并不容易辨析；与规制、治理等概念相比，政策概念的语义更为宽泛，也更难形成清晰稳定的分析框架。蒋红珍教授表示，胡敏洁教授能够围绕法律与政策这一复杂主题展开系统研究并结集成书，体现了深厚的问题意识和理论勇气，也期待胡敏洁教授未来继续推出相关研究成果。
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 张红 教授提出，理解法律与政策的关系，应当注意不同层次之间的差异。在宏观层面，法律可以被视为实现国家政策目标的重要制度手段；而在中观、微观层面，政策又往往成为执行法律、落实法律要求的具体工具。由此，法律与政策之间并非单向关系，而是在不同治理层级中呈现出相互转化、相互支撑的结构。张红教授进一步指出，规制理论与传统依法行政理论的差异在于，传统依法行政主要回应 “ 是否合法 ” 的问题，而规制理论还进一步关心 “ 如何更好地行政 ” 。因此，规制视角不仅关注行政权运行的合法性边界，也关注行政活动的效果、能力。
华东师范大学法学院 凌维慈 教授指出，政策的定义、对象与边界并不容易明确，这也使法律与政策关系研究面临较高的理论难度。她表示，胡敏洁教授能够综合运用规范法学方法、案例研究方法以及规制理论视角，对这一复杂问题展开系统分析，体现了扎实的学术功底和敏锐的问题意识，而且持之以恒的精神令人敬佩。
武汉大学法学院 武亦文 教授围绕著作中关于社会权的论述展开研讨，关注其间的信息沟通程序。武亦文教授指出，在实践运行中，社会权保障不仅涉及权利确认，也高度依赖信息传递、程序衔接与行政能力支撑。现实中仍存在信息超载、执法人员能力不足等问题，影响社会权的有效实现。他还进一步比较了社会权司法救济与民法权利救济之间的差异，提示应在公法框架中理解社会权保障的制度特征。
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 娄宇 教授指出，与民法、刑法等部门法相比，行政法的体系化程度相对不高，可裁判性也有待进一步增强。这也说明，行政法学仍需在制度体系、裁判规则和规范适用之间进一步建立更清晰的连接，胡敏洁教授的新书提供了可贵的研究思路。
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 王天玉 研究员指出，将社会福利置于公法与政策框架下讨论，会引出福利来源及其制度化路径的问题。王天玉研究员认为，政策往往是在既有法律结构中寻找 “ 开口 ” ，使福利得以进入治理实践；但如何将这些福利安排进一步固定化、规范化，并稳定嵌入法律结构之中，仍是未来需要深入研究的重要问题。
天津大学法学院 田野 教授结合劳动法发展历程指出， 1949 年至 1994 年间我国无统一劳动法，政策在劳动关系调整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当前，新就业形态平台劳动者权益保护问题已持续讨论多年，但相关立法仍未完全成型，实践中主要依靠人社部门政策文件进行规范和保护。田野教授进一步指出，政策本身通常不能直接作为裁判依据，但可以通过法律原则、法律解释等媒介进入司法判断，从而发挥功能。
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 张力 教授围绕 “ 政策如何法律化 ” 展开讨论。他指出，政策具有灵活性，法律强调稳定性，二者之间天然存在一定张力。如何将政策目标、政策结构和政策工具转化为法律规范，并在法律体系中获得稳定表达，是法律与政策研究中值得进一步推进的重要问题。
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 卢超 研究员认为，《公法与政策研究精义》体现了学术研究与教学实践之间的良好平衡。该书从外部视角引入公共政策、公共管理学、经济学等知识资源，为传统行政法研究提供了新的分析工具和知识增量，也展现了行政法学回应现代政府治理实践的开放性。
南开大学法学院 王瑞雪 教授表示，本书充分体现了胡敏洁教授将教学与科研相结合的学术自觉。通过长期课程讲授、问题积累和体系化思考，胡敏洁教授将教学内容进一步转化为具有学术价值的研究成果，为青年学者如何在教学与科研之间形成良性互动提供了重要启发。
南京大学法学院 蔡琳 副教授从法理学角度谈到，法理学通常在开篇即区分法律与政策，但在实际社会生活中，政策对法律运行和法律发展始终具有密切影响。胡敏洁教授的研究并未停留在抽象理论层面，而是始终关注中国具体案件、制度实践和现实事实，体现出鲜明的问题意识和实事求是的研究取向。
浙江工业大学 黄锴 副教授表示，自己作为当年浙大的博士生，曾是胡敏洁教授相关课程和新书内容的第一批 “ 听众 ” 。在他看来，《公法与政策研究精义》集中体现了胡敏洁教授对法学研究方法论的持续思考。如何在坚持法学研究主体性的同时，突破单一法学方法的局限，是本书所回应的重要问题。 法律与政策的交叉研究，或许正是打开这一问题的一条可能路径。
南京大学法学院 金健 助理教授围绕 “ 法外知识如何进入行政法学体系 ” 展开讨论。他指出，现代行政法面对的是高度复杂的社会治理问题，调控理论要求行政法研究引入社会知识生产。法律不仅要规范行政权的运行，也应当为专业知识、社会知识的生成及其进入行政法体系提供合法化渠道。
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 王明喆 副教授指出，法学与公共管理学虽然常常面对同一治理对象，但问题意识和分析方式并不相同。法学更关注合法与违法、权利与义务、权限与程序，公共管理学则更重视效率、方法和治理效果。胡敏洁教授的著作在两种知识体系之间搭建了沟通桥梁，回应了跨学科研究中许多关于方法差异和学科边界的疑惑。
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 王由海 特岗副研究员认为，行政法学如何吸纳、融合公共政策知识，并为公共政策的制定和实施提供稳定性与规范性，是当前行政法研究的重要问题。《公法与政策研究精义》对青年教师理解行政法教学内容、拓宽课程视野、回应治理实践具有重要启发。
安徽大学法学院 杨金晶 副教授指出，面对纷繁复杂的社会政策，行政法学需要进一步思考如何从中提炼研究课题、选择研究方法并形成分析进路。社会政策与行政法之间既有密切关联，也存在各自的问题结构和规范逻辑。行政法研究不应忽视社会政策，而应在社会政策实践中发现新的行政法问题。
易明群 社长介绍了 “ 有课系列 ” 的出版背景。她指出，《公法与政策研究精义》由胡敏洁教授历经八年沉淀的课程讲义整理而成，既是长期教学积累的成果，也是持续学术思考的结晶。易明群社长表示，两个半小时二十余位学者的精彩发言，构成了公法领域豪华的 “ 书评天团 ” 。本次沙龙不仅仅是一次新书分享活动，其间既有思想的深度碰撞，也有对实践的热切关怀，也串联起公法学界老中青三代学者之间的学术传承、师承情谊与学术友谊。感谢胡敏洁老师带来的思想力作，感谢宋华琳院长的精心组织，感谢法宝学堂团队的全程支持，更感谢每一位现场分享者带来的真知灼见。
活动最后， 宋华琳 教授对胡敏洁教授及各位与谈人的精彩发言表示感谢。本次学思沙龙围绕公法与政策的交叉研究展开深入交流，在法律与政策、规范法学与社会科学、行政法释义学与法政策学之间形成了富有启发的思想碰撞，也为进一步推动公法理论回应政府治理实践提供了有益支撑。活动在热烈掌声中圆满结束。
公法之路，我们同行。
文案：施菲妍
审核：宋华琳
摄影：万欣悦
内容来源：规制与公法
执行编辑： 孙焕焕 方月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