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光石法学苑
发布日期:2026年02月04日
文 | 余朋铭 新则创始人
近期, 广东知恒 与 广东华商 两家律师事务所在上海的分所规模相继突破百人,为观察外地律所在中国顶级法律服务市场的发展提供了新的样本。
本报告旨在通过对北京、上海两地外地分所的宏观数据与微观案例进行系统性分析,揭示其发展所面临的挑战与成功要素,为计划进行全国化布局的律师事务所提供决策参考。
01
北京与上海外地分所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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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沪 外地所 的整体生存状态
首先,通过一组关键数据的对比,可以直观地了解外地律所在京沪两地的生存状态。
京沪外地所关键指标 对 比
京沪外地所规模分布对比
从图表可以看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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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沪外地所规模普遍偏小 : 在上海,超过四分之三的外地所是 30 人以下的小所,中位数仅为 9 人。在北京,该比例更是高达 93.5% ,中位数仅为 5 人。这表明,绝大多数外地分所的规模非常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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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场发展难度更高 : 无论是平均规模、中位数,还是百人所数量,北京外地所的数据都显著低于上海。外地所在北京的平均规模,不足上海的三分之一,显示出更高的进入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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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模过百人的京沪外地分所
尽管外地所在京沪市场发展更为艰难,但依然有少数外地所成功突破百人规模。
上海: 100 人以上的外地所共 30 家,其中 26 家为北京品牌律所。
这 26 家北京律所分所分别为 :
| 律所名称 | 规模 | 成立时间 |
|---|---|---|
| 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 | 1334 人 | 2010 年 |
| 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 | 633 人 | 2001 年 |
| 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 | 419 人 | 1999 年 |
| 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 | 405 人 | 1993 年 |
| 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 | 322 人 | 1995 年 |
| 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 | 320 人 | 2002 年 |
| 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 | 298 人 | 2003 年 |
| 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 | 295 人 | 1998 年 |
| 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 | 293 人 | 2018 年 |
| 北京观韬(上海)律师事务所 | 270 人 | 2001 年 |
| 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 | 253 人 | 1995 年 |
| 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 | 249 人 | 2011 年 |
| 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 | 232 人 | 1998 年 |
| 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 | 224 人 | 2009 年 |
| 北京市两高(上海)律师事务所 | 220 人 | 2021 年 |
| 北京冠领(上海)律师事务所 | 220 人 | 2021 年 |
| 北京恒都(上海)律师事务所 | 216 人 | 2016 年 |
| 北京浩天(上海)律师事务所 | 204 人 | 2004 年 |
| 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 | 183 人 | 2015 年 |
| 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 | 163 人 | 2005 年 |
| 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 | 157 人 | 1999 年 |
| 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 | 150 人 | 2000 年 |
| 北京中凯(上海)律师事务所 | 132 人 | 2018 年 |
| 北京国枫(上海)律师事务所 | 110 人 | 2006 年 |
| 北京安杰世泽(上海)律师事务所 | 106 人 | 2016 年 |
| 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 | 105 人 | 2005 年 |
4 家非北京所分所分别为 泰和泰、京衡、知恒、华商 :
| 律所名称 | 规模 | 成立时间 | 总部 |
|---|---|---|---|
| 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 | 139 人 | 2015 年 | 四川成都 |
| 浙江京衡(上海)律师事务所 | 114 人 | 2010 年 | 浙江杭州 |
| 广东知恒(上海)律师事务所 | 102 人 | 2023 年 | 广东深圳 |
| 广东华商(上海)律师事务所 | 100 人 | 2023 年 | 广东深圳 |
北京: 100 人以上的外地所共 3 家。
北京的百人所俱乐部成员更为稀少,仅有 泰和泰、方达和锦天城 。
| 律所名称 | 规模 | 成立时间 | 总部 |
|---|---|---|---|
| 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 | 244 人 | 2003 年 | 四川成都 |
| 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 | 175 人 | 2004 年 | 上海 |
| 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 | 147 人 | 2004 年 | 上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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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所的 “ 碾压 ” 与非北京所的 “ 艰难 ”
通过以上数据,可以得出两个清晰的结论:
第一,在上海,能做大的主要是北京所。
30 家百人所中,北京所占据了 26 席,形成了绝对的统治地位。非北京所仅有 4 家,知恒和华商的加入,让这个稀有的阵营扩大了一倍,其意义不言而喻。
第二, 无论是上海所还是其他外地所,在北京的发展都充满挑战。
北京的百人外地所仅有 3 家,其中两家还是上海的头部律所方达和锦天城,且都经过了长达 20 年的深耕。更多的上海所在北京长期 “ 水土不服 ” ,如通力(北京分所成立 22 年仅 17 人)、协力(北京分所成立 20 年仅 6 人)。
从下图也可以看出,京沪的所有外地所中,在上海的北京所是发展时间最长、规模最大的。
外地所在京沪的发展时间与规模关系
02
取得突破的外地所
尽管京沪法律服务市场竞争激烈,但我们依然看到了一些外地律所在困境中实现了突破,或正在做出明确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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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知恒和申浩即将突破百人
在北京,除了 3 家百人所,还有一批律所正在向这个目标努力,其中规模超过 40 人的有 10 家。值得关注的是, 广东知恒 ( 93 人)、 上海申浩 ( 90 人)、 上海中联 ( 61 人)都是在 2024 年新近设立的,展现出强劲的增长势头。
| 律所名称 | 规模 | 成立时间 | 总部 |
|---|---|---|---|
| 广东知恒(北京)律师事务所 | 93 人 | 2024 年 | 广东深圳 |
| 上海申浩(北京)律师事务所 | 90 人 | 2024 年 | 上海 |
| 上海中联(北京)律师事务所 | 61 人 | 2024 年 | 上海 |
| 广东华商(北京)律师事务所 | 48 人 | 2020 年 | 广东深圳 |
| 上海市汇业(北京)律师事务所 | 48 人 | 2011 年 | 上海 |
| 上海市建纬(北京)律师事务所 | 43 人 | 2002 年 | 上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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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 “ 第二梯队 ” 正在寻求突破
在上海,除了 4 家非北京百人所,还有一批规模在 40-100 人之间的 “ 第二梯队 ” 律所,它们同样在努力寻求突破。
| 律所名称 | 规模 | 成立时间 | 总部 |
|---|---|---|---|
| 北京植德(上海)律师事务所 | 93 人 | 2018 年 | 北京 |
| 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 | 62 人 | 2015 年 | 上海 |
| 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 | 53 人 | 2011 年 | 上海 |
| 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 | 49 人 | 2001 年 | 北京 |
| 浙江泽大(上海)律师事务所 | 42 人 | 2024 年 | 浙江 |
03
外地律所在京沪站稳脚跟的原因
那些在北京上海市场发展较好、规模较大的律所,往往有以下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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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所的 “ 强根据地 ” 与 “ 资源外溢 ”
规模较大的非京沪律所,其总所无一例外都是区域龙头或全国性大所。 泰和泰 (全国 4321 人) 、华商(全国 2961 人)、知恒(全国 1551 人)等千人级规模,是其敢于 向京沪市场发起冲击的底气所在。只有规模足够大的 “ 母体 ” ,才有足够的资源向外溢出,支撑分所的长期发展。这种资源外溢体现在四个方面:
品牌外溢 : 总所的品牌影响力和市场认可度,可以为分所提供强大的背书,降低其在异地市场的获客成本。
资本外溢 : 总所的资金支持和风险承担能力,可以为分所提供充足的 “ 弹药 ” ,支持其在初期进行人才引进和市场拓展。
人才外溢 : 总所的优秀律师和管理团队,可以为分所输送核心团队,确保其专业能力和服务质量。
业务外溢 : 总所的客户资源和业务网络,可以为分所带来跨区域的业务机会,帮助其快速打开局面。
2. 来自于经济发达地区
在上海,能做大的主要是北京所;在北京,相对容易进入的是上海所。这背后是京沪两地在政治、经济地位上的联动效应。
北京作为中国的政治中心,其律所天然具备了与中央政府、大型国企、金融机构总部等高端客户建立联系的优势。这种 “ 权力半径 ” 内的资源,使得北京所在向上海这一经济中心扩张时,能够实现品牌和业务的 “ 降维打击 ” 。
而对于非京沪所,其来源地的经济发达程度,也直接影响了其在京沪的成功概率。四川(泰和泰)、广东(知恒、华商)、浙江(京衡)等地的律所,其本地市场足够大,能培养出千人级大所,且与京沪的经济联系更紧密,客户有跨区域法律服务需求,这为其向外扩张提供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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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略模式的差异化
成功的非京沪所,展现出两种不同的发展模式:
长期主义型 : 以泰和泰、浙江京衡为代表,通过 “ 十年磨一剑 ” 的持续投入,稳扎稳打,逐步在京沪市场站稳脚跟。泰和泰在北京深耕 21 年,在上海也已 9 年;京衡在上海则用了 14 年时间突破百人。
快速突破型 : 以知恒、华商为代表,通过引入职业经理人、大量吸纳优秀团队等方式,在短时间内实现规模的快速扩张。知恒在 2021 年底开始从精品所向规模所转型, 2 年内便在上海突破百人。
这两种模式并无优劣之分,关键在于总所的资源支撑和管理能力是否与战略模式相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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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能力的赋能作用
无论是哪种模式,强大的管理能力都是成功的关键。这包括:
人才挖角与培养 : 能否吸引和留住本地市场的优秀人才,是分所能否成功的关键。
业务协同与整合 : 能否将总所的业务优势与分所的本地资源相结合,形成协同效应。
文化 融合与传承 : 能否在分所建立起与总所一脉相承的文化,同时又适应本地市场的特点。
品牌建设与推广 : 能否在本地市场建立起独立的品牌形象,提升市场知名度。
04
外地律所在京沪发展困难的原因
相对应的,大部分外地所在北京上海发展状况一般,有以下几方面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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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位置带来的地缘优势差异
北京所到上海,是基于 “ 京沪联动 ” 的业务协同,是品牌和资源的自然延伸。而其他地区律所则缺乏这种天然优势。它们不仅需要面对来自北京所和上海本地所的双重夹击,还需要克服地域文化、商业习惯等方面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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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的客户基础与经营观念的差异
北京的客户往往更看重 “ 关系 ” 和 “ 资源 ” ,而上海的客户往往更看重 “ 品牌 ” 和 “ 专业 ” 。外地所往往难以适应这种差异,无法进入核心客户圈。文化和背景差异是中国律所异地经营的一大挑战。此外,京沪两地的法律服务市场已经高度成熟,客户对服务质量的要求也更高。外地所如果不能在专业能力上形成差异化优势,就很难在激烈的竞争中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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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本身的竞争激烈程度
京沪两地不仅聚集了全国最优秀的外地所,更拥有实力强大的本地所。市场早已是一片红海,新进入者面临的竞争压力远超其他城市。随着市场竞争加剧,资源正在加速向规模化律所集中。对于新进入者而言,这意味着它们不仅需要与同级别的律所竞争,还需要与那些已经建立起强大品牌和规模优势的头部律所竞争,其难度可想而知。
04
结论与启示
京沪是中国法律服务市场的 “ 珠穆朗玛峰 ” ,外地律所闯入京沪市场绝非易事,但知恒、华商等律所的成功也证明,攀登并非 “ 不可能 ” ,只是需要更高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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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土必须强:千人级大所机会更大
总所必须在本土市场建立足够深的护城河,形成强大的品牌势能和资源基础,这是向外扩张的 “ 压舱石 ” 。泰和泰、华商、知恒等案例反复证明,只有在本土市场做到足够大规模,才有足够的资源外溢能力,去支撑在京沪这样高成本、高竞争市场的长期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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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能力:管理赋能 + 业务协同
总所的管理能力和客户基础,必须能够有效地延伸到分所。这需要总所在品牌、文化、业务、人才等方面进行系统性的输出。一体化的管理机制、标准化的服务流程、协同化的业务体系,是实现能力延伸的关键。知恒引入职业经理人团队实现快速转型,就是一个典型的管理赋能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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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主义:十年磨一剑的耐心
异地分所的成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即使是知恒、华商这样的快速突破者,也离不开总所多年的积累和沉淀。泰和泰在北京 21 年、上海 9 年的持续投入,更是 “ 长期主义 ” 的最佳注脚。要有 “ 十年磨一剑 ” 的耐心和定力,不急于求成,不计较一时得失,持续投入,精耕细作,方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总而言之:要有清晰的战略、强大的势能以及过硬的能力。
- End -